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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美文 周雨人:春光不负

文章来源:学生会时间:2017-03-16
  春光还是旧春光。桃花香。李花香。浅白深红,一一斗新妆。惆怅惜花人不见,歌一阕,泪千行。——秦观《江城子》
 
  这是我第十六次赴春天的宴。然而,很难说这个春天的宴还是词人笔下的桃花香、李花香。香的是参考书的油墨,是随着料峭春意混进教室的饭堂勾人油烟;也很难再见到浅白深红,一一斗新妆的莺歌笑语,浅白的是试卷,深红的是塑胶跑道,斗的是新的年级排名。也就只有惜花人不见,这一点倒是寒来暑往都没改变。古之一阕清歌,千行清泪,今只余一声长吼,百般怨怼。
 
  亦很难说人们的价值观还同以前一般无二。从前人们晓得天地是万物的逆旅,光阴乃百代的过客。今人研究了人是宇宙中的碳基生命,时间可以在超越光速的情况下静止,但还有何人愿意秉烛夜游呢?还有何人愿意在金谷园为赋宴饮呢?尽管落地窗外就是姹紫嫣红开遍,尽管下车就可以到达古人穷极一生都到达不了的盛世春景,却难有当初人们对春光的那种稀罕了。从前的人很难走到远方,但他们有诗。今人容易走到远方,但诗没了。
 
  现在作家多,诗人也多,但总觉得文字喧嚣沸腾,失却优雅;现在导演多,编剧也多,但影坛星光璀璨、熠熠生华的鼎盛难再。现在每年的春天都未曾迟到,但能如“春草年年绿,王孙归不归”那样的春情终究湮于红尘,溺于河谷。现在的人时间很多,世界很大,但能带一颗不负春光的心无悔上路、览尽潋滟的人,终究是难寻难觅了。
 
  没有人欣赏的春光依旧是旧春光。没有人看,她也依旧年年绿春草,岁岁融寒冰;春光依旧来,故景依然在。只是故人何处归?
  街头的花店里,一年四季总有春花卖,在塑料大棚里培植春花,对于人类的智慧来说,也只道是寻常。春花如此易得,哪里还有惜花人呢?天道就是这么二律背反,当人类可以在大棚里复制春光时,就已负了春光。
 
  若不负春光,人类当有节。